1、人怎样对待物,就会怎样对待人,因为人在建构人-人和人-物关系时是受同一逻辑支配的。人对物的自因性的忽略和伤害自在地对应着人对人的自因性的剥夺。恩格斯在写作《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时发现,人在把物当作商品后很快就把人当作商品来交换:"这时,用不着多久就又发现一个伟大的\'真理\':人也可以变成商品,如果把人变成奴隶,人力也是可以交换和消费的。人们刚刚开始交换,他们本身就被交换起来了。主动态变成了被动态,不管人们愿意与否",(15)也就是说,人对物的奴隶制与人对人的奴隶制是同时产生的:奴隶制产生于"第一次社会大分工"即"游牧部落从其余野蛮人群中分离出来",(16)而游牧部落的独立意味着人对物的奴隶制的形成--人开始将驯养和繁殖牲畜当作一种产业,把动物当作实现人类意志的纯粹工具。由此可见,人对物的奴隶制与人对人的奴隶制是同一的,企图在不废除对物的奴隶制的前提下使人获得根本性的解放是不可能的。
2、对物的自因性的忽略使人以一种任性妄为的态度对待自然界,造成了严重的生态危机。森林消失、物种灭绝、大气污染、土地沙化、全球气温升高等严重的生态灾难正在威胁着人与所有生命共同的家园,以至于有关生态末日的预言已经成为流行话题。虽然固执的人类中心主义观念推动人去设想移民其它星球的可能性,但科学家在银河系内尚未发现其它可供生命生存的星球,因此,我们必须承认地球生态体系的独一无二性。如果地球生态体系毁灭了,人类将难以逃脱毁灭的命运,所有证明人类优越的学说、征服自然的神话、技术万能的信念,都将灰飞烟灭。所以,即使为了人自身的利益考虑,人类也应超越人类中心主义,承认物的自因性,守护作为命运共同体的地球生态体系。
由此可见,承认和成全物的自因性即自-由乃是理想世界的必有维度。包括柏拉图的理想国和莫尔的乌托邦在内的理想世界图景都忽略了自由问题,人在其中被焊接在固定的社会关系之网上而丧失了其个体性即自由,物的自-由问题则根本未被提及,因此,这种对理想世界的构思有根本性的欠缺。当代思想家构思了许多生态乌托邦,物的自-由和人的自由在其中获得了统一,但它们本质上是诗,而非可实现的具体筹划,人们在赞美其意境时并没有看到显示世界按照它们成形的可能性。对于理想世界的筹划者来说,下面的问题是关键的:人真的能够在实现那自己的自由时不损害物的自-由吗?人要实现自己的自由,就要让世界按照自己的计划成形,物在这个过程中必然要被改造和重新位置化,它们的自-由如何能受到尊重和守护呢?单纯地强调守护物的自-由会不会回到"以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老子语)的前现代状态?要回答上述问题,我们必须回到对主体性的原始释义:人的主体性作为自为的自因性存在于主体-客体二分法诞生之前,不是与客体相对的概念,人在实现这种原始意义上的主体性时并不需要将自在的存在当作客体,完全可以在顺应或成全自在的自因性的前提下与自在者结缘。在所谓人类生活的?非敖锥危嗣挥邪炎匀唤绲弊骺吞宥芙约涸炀臀耍衷谌嗣窃嚼丛角康魃缁崾导纳犯瘢得鞫宰栽诘淖砸蛐缘氖鼗ぃ扇胱晕淖砸蛐缘氖迪滞耆芄煌骋黄鹄础<热蛔栽诘淖砸蛐杂胱晕淖砸蛐怨楦岬资窍嗷コ扇模敲矗颐蔷陀谐浞值睦碛沙锘桓鋈擞胛锒蓟竦米鹬?守护-成全的世界。推理到这个层面,我们会发现马克思提出的communism社会具有长久被忽略的生态主义维度。
Communism可以恰当地译为公共主义,而从马克思的总体论述来看,这公共主义的公共性绝不限于社会关系领域,还包括人与自在者的关系:"这种communism,作为完成了的自然主义,等于人道主义,作为完成了的人道主义,等于自然主义,它是人和自然界之间、人与人之间的矛盾的真正解决,是现象和本质、对象化和自我确证、自由和必然、个体和类之间的斗争的真正解决。"(17)人道主义与自然主义的同一就是自为的自因性和自在的自因性的统一,它意味着人的自我实现不再以对自然的征服和压迫为前提,与人类结缘的自在者完全可以被尊重和成全。人与自然的和解要求人放弃征服、统治、占有的伦理学,承认自然界也有其内在价值,在使自己会得升华的同时使自然界获得解放:"需要和享乐失去了其利己主义性质,而自然界失去了自己的纯粹的有用性。"(18)所以,communism意指的是人和自然都能实现自因性的大公共主义。虽然马克思由于研究方向和时代语境的限制,未能充分展开对大公共主义的论述,但所有马克思主义的承继者都有义务继续探讨这个维度。(19)对人和物都能获得解放的大公共主义的研究在西方文化中已经成为影响巨大的潮流,生态马克思主义、海德格尔的后期哲?А⑹坊吃缶次飞穆桌硌А⒚拦慕ㄉ栊院笙执饕宥级怨顾纪蛭锔鞯闷渌拇蠊仓饕迨澜缬兴毕住1疚乃档睦硐胧澜绲牧礁鑫龋ㄈ说闹魈逍缘氖迪趾臀锏闹魈逍缘氖迪郑┰谡庵执蠊仓饕逯斜煌骋黄鹄础U馐侨死嗌谋曛尽?/P>
